人慢慢年长,一些饮食上的口味逐渐开始发生变化。以前对香菜碰都不要碰,如今一碗牛肉拉面缺了香菜,就觉得那味儿绝对的不正宗。小时候,喜欢用白米粽蘸着糖吃,觉得那是天下第一美味了,可如今,也慢慢接受了咸滋滋的肉粽。还有最家常的凉拌黄瓜,自己做的时候习惯用蒜末、酱油和醋搞定,可是有天突然尝到了用新鲜姜丝拌和着醋和盐的黄瓜,那个清香鲜嫩,真是别有一番风味,自此欲罢不能。不过,也总有些多年改不了的习性,比如一直喜欢广东粥煲,清苦绿茶,棉麻衣裙,欧洲电影,宋词音乐,旅行码字等等......或许因为了解,因为熟悉,因为喜欢,所以不想着改变,进而更加习惯,再也戒不掉了,慢慢地上瘾。
记得多年前的一个黄昏,不知怎地突然想念起了蕃薯“甜软糯”的味道,于是,在街头巷尾转了又转,终于在一个不显眼的小摊档里找到它的踪迹,了了这莫名的食欲。都说人经历多了,就可以学会放手。可是,我怎么就没学会呢?要不,为何不随便买上一个零食,以解眼前之馋呢?
旧友好久没有联系了,从当年三月一晤,一年一聚,到渐渐失去联络,似乎都是这样的,假以借口,不过一个忙字。大家都忙着赚钱和生活,过去的只是回忆了,或许只在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。时光在变,世界在变,一转眼落花流水春去也,天上人间。老友相聚,还是喜欢恭维对方一点儿没变。其实,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时间怎会不悄悄刻下它的痕迹。所谓的“不变”,不过是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已。
多年以来,自己的惯性挺大,没有特殊情况,一般很少主动去改变什么,中性的说法是安于现状,尖锐的观点就是不思进取了。的确,“一成不变”有点不符合自然规律,于是对自己说,I need something fresh.人是可以变的。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。”千年古木,郁郁苍苍,一夜春风,复萌新芽,古意昂然,意趣横生。是旧的地,旧的根,旧的树,唯新枝,唯新叶,唯新的世界。年少的时候,做事常常由着性子,好比吃菜,喜欢的猛吃,不喜欢的菜闻都不闻。但随着年龄增长,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失偏颇。喜欢的菜吃多了未必对身体有益,不喜欢的却可能是营养丰富的。大约存在就是合理。
杨柳新枝,沧海桑田,有时候不得不有所变化,却变不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。就像那些出炉千年的经典,其中的深味仍回味无穷。长河落日,大江东去,民族的东西,合我的口味,已深入骨髓。新的东西固然美妙,但要适合自己才行。如何在变化中维持做人的格调,是一个基本原则。与时俱变不是问题,但如果不能在变中维持基本格调,就不可能在变之后,获取与时俱进的成果。生活是一幕持续不断的长剧,没有观众,只能自导自演,自赏自评。况且,一言一行检验的不是别人,是自己。